长篇小说《边缘界》节选

智库作文
2016-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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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边缘界》节选

▓乔佬爷拽文

*《边缘界》卷头语

小说人语,似是非真,

姑妄听之,感悟人生。

(1996年6月)

*《边缘界》楔子

文人老乔,人称“乔果老”,谑号“乔佬爷”,其实大名叫做“乔其健”。瘦高个儿,戴近视眼镜。乔其健为人厚道,亦算聪慧灵敏,不善辩论,但能为文。与友人闲聊,尚口若悬河;和生人说话,却面红耳赤,嗫嚅无声。每遇奇事,则以笔记之,遂成妙文。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从教多年的乔其健误入文坛。时逢商潮汹涌,虽然人们还是喊他乔老师,其实自己已不是教师,不文不政,不会商事,不善钻营,不知所措,不合时令,已经成了“边缘界”的“边缘人”。年近“不惑”,却愈惑了;遥望“天命”,却不知命运何之?惶惑不可终日。

“乔佬爷”的绰号是他当县文联副主席时业余作者送给他的“美称”。只因与早先风靡一时的电影《乔老爷上轿》中那个傻不溜啾的书呆子颇有几分相似,业余作者们便“乔老爷乔老爷”地叫个不停。久而久之,约定俗成,乔其健只好默而认之,呼而应

起来,有时还故意说几句粗话,以显示自己曾经具有“扛过枪,吃过糠,抡过锤,下过乡”的光荣历史,却都不愿称自己是“文人”了;反倒像当年人们讥讽“臭老九”一样鄙夷起那些尚在“拽文”的文人。乔其健原本是个教书匠,却鬼使神差跳到拽文的圈子里“拽”起“文”来。这是历史对他开的一个玩笑。

文人的故事就从这儿说起。

那是八十年代中期,当时的人们对文艺和文人还表现出相当的热情和崇拜。主管意识形态的领导经过多方考查,了解到刚从外地调到进修学院的乔其健老师是个业余文学爱好者,就想方设法把他引进到县里来了。

为调动的事乔其健犹豫了好久。那是因为他从外地普通中学调进修学院没几年,正打开局面。他一连发表了好几篇论文,在省里获了奖,还在写作研究会的讲坛上面对专家教授做过典型发言,他找到了实现自我的最佳舞台。眼看马上就要恢复评职称了,第一批评个副教授是没有多大问题的。但他自幼酷爱文学,从小做着作家梦。犹豫了很久以后,顶不住报答知遇之恩和文学的诱惑,就答应了。他想得很天真,说好去干两年,不行再回来。他一点头,没过二

乔其健一看,也傻了眼。忙叫来倪娇娜:你……你找谁做的牌子?怎么连名字都没弄清楚?

倪娇娜歪着脑袋睁大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啊!不就是“夷江县文化艺术界联合会”吗?

乔其健生气了:没错,还没错!你以为唱歌跳舞就叫文化!那叫文学,文学,文学!

地区文联裴副主席忙解围:老乔,老乔,小倪姑娘刚从茂荧公司调来,不要责备她了!

乔其健红着脸忙上台用红绸角把“化”字盖起来,才勉强把牌子挂上去。领导讲完话,乔其健连忙叫倪娇娜去找了一块颜色近似的腊光纸剪了一个“学”字贴在“化”字上面,暂时将就一下。

葛老感到惊讶。他更感到应该责备的是自己。六十年代那时省里就有文联,影响也不大嘛。后来又被“大革文化命”革掉了,下面更是从来就没有过这机构,是个新生事物嘛,也难怪。到如今省城不是也还有人把“作协”当成是专门“做鞋”的吗?但你身为文联筹备人是应当知道的呀,应当把好关呀!看来今后是要多做点宣传工作了。

中午就餐,就在机关食堂。老乔也插到领导中间给葛老和尉迟画家各敬了几杯土家苞谷老烧酒,以拉近关系。果然,

乔其健踉踉跄跄,一手搭在画家肩上,一手点着“醉仙图”,喃喃唱道:我,我,我欲随,随风飘,飘,飘……去!摇晃着倒在桌子下面去了。

一直睡到第二天,乔其健才醒来。他送画家到邻县,在车上不好意思地说:昨天我太高兴了,多喝了几杯,失态了,抱歉,抱歉!尉迟画家笑着说:文人无行,文人无行嘛!搞文艺哪能像你当老师那么道貌岸然。乔其健说:这文联说成立就成立,也太仓促了点儿。葛老打趣道:这次下来,我们两个就像当年红卫兵串联点火,走一处就哄起一个文联组织来了。大家又是一阵笑。

文联的牌子挂出来了,主席由领导兼任,乔其健被任命为专职副主席。倪娇娜在搞函授,具体事就只有乔其健一个人做。领导指示,要把牌子打出去,最重要的就是出作品,出人才。美术、音乐、摄影、民间文艺等门类县里很有基础。现今戏剧不景气,难度很大,抓电影又要花很多钱,我们贫困县还谈不上。文学是艺术的基础,而我县最薄弱的又是文学创作,特别是小说创作。抓这个不要花多少钱,一支笔,几叠纸足矣,容易搞。一定要把文学创作抓起来。

乔其健一直是个最好领导的

艺圈后就参加过好几次这样的“笔会”。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作家诗人在社会上还相当神圣,搞创作高雅得很。那时节的笔会才真正叫“笔会”,以文会友,以写作为主,而不是像后来以观光游览为主的“笔会”。这年暑假,地区文联将一些做文学梦的人邀集到高山县一个有名的风景区龙腾洞,在一个古庙崖峒寺改建的教师进修学校开笔会。这里海拔一千多米,四周大山围起了一片广阔的平地,有高原盆地的风光,天气凉爽,盛产稻米。龙腾洞就是著名的旅游圣地。三十多位业余作者从八县不同岗位聚集到这里来了,年轻人居多。

青年诗人江天留着长发蓄着连鬓胡子,很有一点现代派诗人派头。他提着一个特大的皮箱,背着一个硕大的帆布包,人们奇怪他参加笔会怎么还带那么多行李。等到安排在学员宿舍住下来,大家才发现江诗人窄窄的床边排列着一长溜大部头文学著作,有中外诗歌小说、文艺理论专著等等,从枕头旁一直站到脚边。文友们都惊讶江诗人真是学富五车,以书为伴。诗友们打趣道:嚯,《诗论》、《人论》、《情节论》、《形象思维论》、《小说家评论》,档次高哇!呀,这么

他就捧出一沓诗稿,足有二百多行,找文友当听众。老乔想,江诗人每天能写二百多行,不简单,不简单,莫非真的是那一列书在指挥他的创作行动么?他抽出一叠读了几段,果然深奥,看不懂。

这种特殊的创作氛围有一种互相感染传递灵感的奇妙作用。被年轻人谑称为“乔老爷”的乔其健也被逼得小学生似的伏案写起来。哪想到一逼灵感就真的冒出来了,他的笔竟然也疯狂地流畅起来。一连用了十个夜晚,他一气写出了描绘世态人情的十篇笔记小说,总名为《杏坛志异》,用的是聊斋笔法,把个文人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几个年轻作者抢去传阅,直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岔了气。

完成初稿的作者被陆陆续续喊到二楼头上单间里接受编辑老师的指点。经过地区文联老师初审,乔其健的《杏坛志异》也摆到了编辑老师案头。

作者们都怀着惶惑不安的心情等待着,大家管这叫“候审”。既希望“提审”又害怕提审的点名声响起。接受初稿审查的人从二楼小屋出来,有的喜形于色,手舞足蹈,是初审过了关的。有的失魂落魄,垂头丧气,一看就知道他的大作被枪毙了。还有的作品需要修改,作者捧着稿子

赞,人到中年的乔老爷心里也产生了一种小学生得到老师的称赞般甜滋滋的感觉。他想,这人真是奇怪,老大的人也喜欢得表扬。

黄老师耐心地给乔老爷指出了稿件的优点和还需要润色的地方,她说一句,乔其健就点一下头。他不是故作谦卑,他感到黄老师指出的问题确实切中肯綮,他心悦诚服。

过了两天,乔其健按编辑老师的意见改了一遍,交上去,没想到第二稿就通过了。黄老师说可以发表了。后来,果然在《大江文艺》上发了出来。老乔很是高兴,心里开玩笑地说,小说,小说,也就是“从小处说说”罢了,其实也不是高不可攀越的。有了一定的语言功底和生活阅历,研究一些写作技巧,还是可以干出些名堂的。这一组笔记小说陆续在几个刊物发了十几篇,最后几篇到了新世纪初《中国校园文学》还给登了出来。乔后来又写了一些短篇小说发表了,只是由于工作变动,也就没有再写下去。

笔会的成果确实也不少。有几位天才作者写出了名,在全省都有一定的位置了。有的发表了一些东西,惊动了领导,提拔去做官去了——这也是几千年中国文人梦寐以求的仕途之路。还有的一本一本地出

长说:前几天你已经给我一本了!江诗人这才罢了。这事传出去以后,小学中学同学远远地见到江诗人来都吓跑了。

江诗人喜欢买书,特别爱逛旧书店。有一次,他到菜市场买菜,路过废品收购站,发现堆着一大堆旧书。一个老头正在打捆。江诗人走上去说:老伯,您慢点捆,我翻翻好吗。老头指指书堆说,尽管翻吧。江诗人专拣文学书籍翻,有前几年的大型文学刊物《七月》,《莽山》,还有文学名著《山城记》、《在天国》等等,江诗人刨够了,抱了两大抱,搁到磅称上一称,二十八斤半。老头问:你都要吗?江诗人连说:要,要,怎么不要!老头说:我买来是二毛五一斤;你要买,得五毛一斤,要不要?江诗人连连说:要要要,怎么能不要呢?老头拿出破算盘噼里啪啦一算:十四块二毛五。江诗人付了钱,正要抱走,忽然看见旁边废练习本纸堆里有一本书淡黄泛绿色书皮好眼熟,走过去抓起来一看,正是自己的大作《行走人间》,翻开封面,扉页的签字“老同学瞒子雅正”,正是自己的手书,那墨迹还鲜鲜的。

把他气得睡了大半天。

也不知到现在江诗人干什么营生去了。

而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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